世上僅有的榮光之路

心脏手黑,脑洞奇大。
墙头无数,本命不变。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不披马。
我是樨,是站在空调顶端的人。

大概算coser,随心情码字,偶尔涂鸦。
俺嫁Serph(DDSat)拉比(D.Gray-man)秋山氷杜(K)。
A社一辈子出不了坑,青组拔刀队全员爱,无节操可逆可拆什么都吃注意避雷。

每天都是立派波特吹,那边的25仔,来决斗吧!

—— 【DDSat】That’s catch 22 BY 里見直

因為台版攻略本里的翻譯實在太過奇葩……不利於推廣所以擅自雞血做了潤色和錄入XD

原以為很輕鬆,結果實際做起來才發現工作量有多么巨大(。

媽蛋光第一章就有三千多字啊我去!?

會爭取日更的總之敬請期待!!!

 

潤色&校對&錄入:樨&_郄

 

 

轉載請隨意,附上源地址后全文搬運即可。

 

 

1、 

左手的状况不太妙——

心脏依旧很有活力输送着血液,但右脑却不断传来慌乱的低语。希特从刚才起就一直尝试着将手术刀放开,只可惜手指却僵硬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由水铅钢(Molybdn)、钒等高合金物质制成的刀刃,会选用这些材料开发此類产品,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更有效率地切割人体:只需轻轻挥动,无论手指还是肋骨都能轻易切断。而这样的一柄利器,此时此刻呈现出了没柄的姿态,深深地没入倒卧于地板上的哈里斯教授胸口。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握,亦或许是温暖湿滑的血液的缘故,本该是冰冷的金属带上了些微的热度。这样的触感不禁让人产生出自己正在通过手术刀吸取教授生命的错觉。为了摆脱由此而来的恐惧及厌恶感,希特用力闭上了双眼,可是被鮮血浸濕的双手仍不断感受到逐渐死去(的猎物?)传来的垂死鼓动。

“请给与我力量。”

陷入绝望之时人总是会下意识向神明祈求。但比起依赖虚无缥缈的存在,希特选择了向自己的妹妹祈祷。

仿佛得到了回应,僵硬的手指终于顺利放松了。稍松一口气后,希特再次将目光投向哈里斯教授,做工精良的套装胸口部位早已被血染成鲜红,四十八岁尚值壮年的教授往日里充满自信与智慧的面孔,如今已如黎明前尚未等到日光渲染的天空一般,仅余毫无生气的灰白。望着那发丝凌乱几乎看不出原本被称作医科第一风流才俊模样的人,艰难做着无用功的呼吸,希特半是无意识地喃喃着没有回应的自问自答:“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如果有第三者在场听到的话,一定会误认为是亲眼目睹了凶案发生的希特,对于未知凶手的质问。

呼吸困难,四肢冰冷,血压下降。综合眼前所见,希特在慌乱中判断造成上述惨状的很可能是创伤所致的大出血以及急性心包压塞:恐怕是主动脉或肺主动脉被刺中的缘故,大量血液堆积在了心包膜内,阻碍了心脏正常的跳动收缩。

心脏受创不一定会立刻死亡,但死于随之而来并发症的患者绝不是少数。血液循环失效,人体重要器官灌注不足,细胞大片坏死,最终导致严重后遗症甚至死亡,这是医科大的每一位学生都烂熟于心的常识。

当初见到血泊中的教授时而下意识握紧了作为凶器的手术刀,待回过神时希特不禁要感谢平日里地狱般的教学加考试磨练,使得他在慌乱中也没有忘记不能轻易拔出凶器,因为那样会造成伤者急速大量失血直接死亡,而根本不会再给陷入紧急突发事件中的他以冷静下来应付的机会。只可惜那些积累下来的经验与习惯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书本上的知识永远代替不了实践,所以现在的希特只能呆看著教授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慢慢消失。

原本为了寻找当前的急救方法而拼命检索着脑内的存储,但得到的只有大量砖块般厚重的参考书鋪天蓋地堆积在思考回路中,嘲笑着希特的无知与无能。

耶鲁大学的哥特式建筑校舍中,亨利.哈里斯教授的分子医学中心办公室所在的那栋算是比较新的了,而内里则是因为教授的专业领域为先进的遗传学,从摆设到配置用品均倾向于现代风格。

靠墙深樱桃色的书架上满满都是医学专用书,眼前与书架同材质的书桌上也同样堆满了各种大部头,就连固定电话也被电脑及取自书内的笔记纸片所埋没。

越过桌子可以看见Cushing Whithey医学图书馆的灯光,尽管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但美国大学附属图书馆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再次环视办公室内部,希特发现身旁的组合沙发底下,散落着若干件最新式的医疗器具。

像是关节手术刀,鼓膜刀,以及眼科用视网膜Mirco-pic等各式多用途手术刀和注射器反射着荧光灯的白光。之所以会有这些东西,大概是身为大学预算委员会一员的教授,为了检视本学期将要使用的新式用具教材,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而凶手也就刚好顺手挑选了再合适不过的杀人凶器。

目光最后在室内转了一个圈后确定再无更称手的工具了,希特没有选择地将手伸向了散落的手术器材。逆流入心包的血液一旦超过300cc便是十分危急的状况,无法得知凶手刺伤教授的伤口有多深,唯一能确定的是,不想死人的话就必须毫不犹豫分秒必争。尽管这是集全医学院精英的医学大楼一角,但若是浪费时间将教授运送到外科大楼的话,那就很可能为时已晚回天乏术了。

外伤导致的急性心包压塞,最有效最迅速的急救手法是紧急开胸手术,但是希特仅仅只是一名刚刚进入医学院第二年,外科知识全部来源于课堂和书本、毫无实战技术和经验,以遗传学为主攻目标的医学生而已,可当下的事态已不容思來想去畏首畏尾。

“为什么要选择在今晚跑到这里来啊啊明明不这么做就不会摊上这种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的可怕事件了!”一面后悔埋怨着愚蠢的自己,希特一面用抖动的双手选择手术用器材。在这里自然是无法进行完整严谨的治愈手术,但只要还存在着哪怕只有1%救活伤者的可能性,我也必须做下去。利用穿刺针刺穿心包,再以注射器吸取残留的血液进行减压。听起来心包穿刺的紧急开胸止血手术似乎很简单,事实上如何熟练地操作,例如固定伤者的躺卧姿势、手术区域的消毒清理、由皮下逐层注射麻醉液等细小却必须的动作,以及不论规模多么小的手术,只要是有创就必须得获取的家属知情同意书,还有绝对清洁无菌的手术环境——手术室。这些都是不可或缺无比重要的组成部分,但现在不光无法做到无菌也无法麻醉,连手术器具都是凭运气在现场捡到的,最关键的是,主刀者还是希特——一名完全外行的遗传学在读学生。

即使幸运地成功完成放血减压的工作,也完全无法保证之后不会因心律失常或并发感染引起的伤情恶化,当然就更别提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会违反执业医师法。

将灰底印有大学缩写字母——大而显眼的Y字样T恤的长袖卷起,并将穿刺针咬在唇间,希特再次向妹妹祷告以获得勇气后,就在他即将切下急救手术第一刀时,突然由背后传来了液体泼溅的声响。

办公室的入口处,保持着纸杯落下时静止的姿势,那名像是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男学生僵硬着身体,镜片后瞪大的双眼来回扫视着倒地的教授和手持利刃的希特。

门的对面就是教授秘书的房间,前方相连的走廊则直通博士和研究生的个别房间,希特来到这里时秘书已经回家,也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所以现在伴随在地板上扩散开的咖啡香气、胸口抱着的纸袋一起出现的学生,应该是在购物回来的时候发现异样而前来查看的吧。

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是对方,只见他不断后退直至撞上秘书用的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那是他丢下纸袋冲出走廊的回响。在此之后才回过神来的希特第一反应是向着那跑远的背影大喊请求援助,可过分紧张而干涸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扯开了T恤的领口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肺部后,终于成功地喊了出来。

“教授动脉被刺!快叫救护车!”

无法确认这次的呼叫是否传达给了对方,但对方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前辈,比起叫救护车说不定先到来的反而是警车。所以说为什么在最开始没有选择去呼救,而是一意孤行地进行急救,事到如今也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用不灵活的手指松开教授的领带,原本黑白条纹的丝织品因吸饱了血早已看不出原色,重量也成倍增长。面对自己引起的骚动再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现在能坚定做的,除了尽力增加教授存活的几率外别无他法。

解开扣子,拉开衬衫,拭净喷涌而出的鲜血,然后再拾起因大声呼喊而掉落的长针,没有加热消毒的工具,那么至少在可见范围内尽量将它擦干净。

滑落的刘海将汗水带入双眼,希特粗暴地撩开前额过长的金发,右手指尖摸索着胸骨柄和左第二肋骨的交点,伴随着身后由远及近疾奔而来的复数脚步声,希特坚决地以针尖朝此处刺入。

 

2、 

希特呆呆望着警局鉴定科警员在教授的房间里忙忙碌碌。应耶鲁大学的请求,他们在尸体运出后便开始了工作。校园警备仅能维护校内治安,面对刑事案件则因缺乏侦查设备和相关人员而显得力不从心了。

希特以浸过冷水的毛巾冷敷着脸颊。嘴唇的出血好不容易止住了,但肿胀和热痛感一时半会儿无法消退。

这是被那名“去呼救”的前辈以及他喊来的人联手打伤的,甚至都出现了轻微脑震荡症状。可比起疼痛,希特更加不甘心的是教授的急救因此被打断,连最后1%的可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其他人赶到的脚步声时希特一度认为是妹妹带来的奇迹,遭到无情现实的击碎。被抓住,强行拖离教授身边,无视希特拼命想要继续实行就只的反抗,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后希特失去了意识。

即使是医学生,也不尽是身形瘦弱带着酒瓶底的书呆子。相反,医科大的入学审查相当重视课外活动的加分,故大学时代精通运动的学生比比皆是。比如刚才打出那一记漂亮上勾拳的显然是名拳击好手。

第二次了,第二次亲眼目睹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第一次的经历有多么惨痛令希特再也不想让悲剧重演。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拼死施救。

但喜怒无常的未知神明似乎再次与命运开了个恶劣的玩笑。面对再度消逝的生命,希特仿佛听见了满满的嘲讽戏弄,这让他更加愤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已经能正常交流的话,希望你抬头示意一下。”

站在希特身前开口的是一名身着校园警备制服的警官和另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便服男子。警官是先前听希特大致说明事情经过后二话不说先递上了冷敷用毛巾的黑人青年,他确认希特的状况已无大碍后,才介绍了身旁之后的身份:市警察局的警部补先生。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奥布雷。”

装模作样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对方喷着烟臭气对希特粗鲁地直呼其名。

公事化的声音中带有明显睡意。看来这位警部补大人被突然呼叫到现场来之前大概正一边喝小酒一边盯着屏幕,昏昏欲睡等待周公的召唤吧。感到几分厌烦的希特扔下毛巾,开始今晚的第三次时间说明陈述。

“不论几次我都不会改变说法,教授在我到来之前就已被刺杀,凶手不是我。”

说话间走廊处传来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是发到现在已有两个多小时,除警察和必要的职员,听闻骚动聚集起来的好奇学生也越来越多了。

感觉新学期才开始不久,事实上再过四周左右就是期中考。想要不受打扰专心温书的学霸,再加上某些抱有危机感的人,都会选择留在学校埋头苦读到凌晨。

类似长春藤这样的私立名校在全美东部共有八所,能就读于此的学生毕业后基本都成为了各领域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简而言之,这里是精英的摇篮。

都说想读大学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但那其实只是指州立大学或是部分两年制的综合学校。医学、法律、经济等专业性很强的专科则必须在先完成四年制的基础大学课程后再进入相关研究机构或专门学校继续深造。这些准名校的学生们,为了抢夺将来有限的机会,都拼尽全力进行着殊死竞争。想要交出漂亮的成绩和综合评定,课后自觉加班加点都不算什么了,闲暇之余还要参加许多将来可以为履历表加分的课外活动和义工。

竞争激烈带来的不光是积极的学习风气也带来了许多幼稚的竞争行为。不光是同校学生,还有许多已经小有成就的社会人为了进一步提升实力而回归充电。这里绝不是半吊子能生存的美好世界,也难怪不论何时何地总能见到大把学生了。

“喂拜托!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啊!”

或许是看出希特准备消极沉默的打算,警部补的声音也变得焦躁起来。

这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再也无法忍受无止境的重复盘问和周围警官们意义不明的神情,希特直接问出了最在意的事:“我可以回去了吧!”

“只要没有得出明确结论,讯问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年轻警官的回答等于宣判了自己还是最可疑的嫌犯。事件发生之时,希特也只是听到教授的哀鸣,并没有真正目击到可疑人物,自然也不会有人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就算目击到了凶手或疑凶,也一样无法轻松摆脱嫌犯身份。希特摇摇头,希望藉此甩开烦人的思绪让自己打起精神。

“你是十八岁的pre-med,为什么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医学大楼内?”

警部补特别强调十八岁,是想暗示即使未成年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吗?所谓的pre-med指已取得进入医学院就读资格的大学生,只是在正式开始攻读所学领域前,一般不会有谁会在半夜三更跑去医学大楼。

希特将回答年轻警官的词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为了办理参加旁听演讲的相关事宜。这次的主讲人是WHO组织的玛尔珂·丘比耶博士,警部补先生应该多少有看过丘比耶症候群的相关新闻报道吧,而且备忘录上野记录着我向哈里斯教授申请许可的登记。”

希特说了谎,其实是为了其他目的而来,结果到达时迎接他的是倒卧于地濒死的教授。

“你不是上周就为了这件事来过教授办公室了吗?”

今晚或许无法脱身了,希特不禁想。审问一定不会有结果,至少不会是希特想要的结果。像是呼应他的想法,警部补追加了致命一击:“那个时候你和教授发生了争执,没错吧。”

太不妙了。明早有不能缺席的分子生物学课程,接着是儿科的义工活动,还有外送的工读,今日的报告也没有完成。与其持续精神折磨,不如还是……早早放弃抵抗投降的好。

“我其实……是来向教授道歉的。”

和教授起了口角的事,只要稍微调查一下立马就会露馅,之所以之前保持沉默避而不谈也是为了不被冠上额外的动机怀疑。希特纠结的真正理由,也是想让上周未竟的谈话得到圆满合理的结束。

这样的理由说明加上现场的学生们的供词,相信警方认真调查后,应该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如果他们还想长时间拘留自己那得拿出更确凿的证据才行,要是之后发现有人目击到真正凶手的话那更是再好不过,所以说还是顺着他们的意图回答他们想要的供词比较有利?可惜希特的一厢情愿只是让警官们对自己的印象更加糟糕。

无可奈何之下,希特只得老老实实供出和教授发生冲突的真正原因,重新详细说明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

丘比耶症候群是最近才发现的不明疾病,病名正是取自发现此病女医生丘比耶夫人的姓。体内细胞发生结晶化现象,患者身体会有一部分变成石头,且石化范围不断扩散,无法控制无法治愈最终整个人完全化为无机质的石像。这种疾病的出现彻底颠覆了长久以来的医学认知和规律。

有人怀疑真相是新型传染病。遗传因子突变或是环境污染造成的激素内分泌紊乱,但无论病因是哪一种,丘比耶症候群都是目前没有治疗办法、致死率百分百的绝症,因此由世界卫生组织(WHO)呼吁牵头,世界各大名校和研究机构参与组成的调查团体业已开始针对人体结晶化病症进行着探索研究。

会对这个课题抱有兴趣,一是因为希特的志向正是以遗传学医生为目标的,二是因为丘比耶症候群最早确诊的患者是博士七岁的女儿:正好与希特九年前死去的妹妹同岁。

所以希特才会向哈里斯教授提出旁听此次演讲的申请,希望作为自己日后研究课题的参考。只是该演讲主要面向医学和生物工程类研究生开放的席位尚显不足,自然更不可能让希特这种pre-med参加了。教授如是说。

希特是利用跳级制度提前了一年进入大学,而原本需要四年才能完成的学业,亦打算在明年就结束,再加上一直以来在全校综合成绩排名中长年保持名列前茅的荣誉,不管怎么说希特或多或少也拥有优等生的骄傲自负。

“即使如此,也不会对你特别优待,死心吧。”毫不掩饰差别对待的高高在上态度令希特大为光火,他强忍住激烈沸腾的情绪再次恳求教授网开一面,得到的却是教授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的自言自语:“爱尔兰的外来户真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

即使是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东海岸东北部也依旧是块保守的土地。现在北美的定居者中每五人就有一名带有爱尔兰血统,可这样也无法改变大多数人对这些横跨大西洋而来的移民抱有歧视。以公平公正平等为立国精神的美利坚合众国?如今还有几个人能坚持最初的理念。

奥布雷是典型的爱尔兰姓。希特的父亲是纯正英国人,但他在父母离异后就随了母姓。教授的话明显带有侮辱母亲的口吻,这才是引发争执的真正导火索。

秘书当时极力调解才勉强控制住两人的情绪。事后希特冷静下来反省,教授口气差,但自己也不是没有错,况且将来还要拜托教授作为自己的研究生导师。为了不让这件事成为日后的障碍,还是放下姿态去与教授和解才好,反正两年后就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接触到丘比耶症候群的相关资料了,不急这一下。自我安慰着,希特再次拜访了教授的办公室,没想到……

“……当时只有立即实行心包穿刺才有可能……”正当希特打算详细描述穿刺理由、穿刺手法时,楼下传来了姗姗来迟的汽车喇叭声。

 

3、 

随其他警官一同走进房间的是一名少年,差不多是参加童子军的年龄,身高约六尺,比自己矮半个头,大概和警部补差不多高。

明明还不到希特的高度,但那少年却莫名给人一种十分高挑的错觉,是因为身材匀称,走路又习惯性昂首阔步的缘故吗,而且明明是来到杀人现场,他却毫无惧色,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希特注视着对方的黑发及东方血统的面孔,总觉得有极其熟悉的既视感,但印象中并没有在自己的课堂上见过此人。或许是曾经在基础心理学或是心理统计学的公共课堂上擦身而过?记忆中是听说过此人因年纪最小即进入大学就读而十分引人注目,貌似比自己还小两岁,那么今年应该还只有十六岁。至于叫什么名字那就不是希特会关心的事情了。

“嗯,发现了可疑人物啊……”

少年听着后面警官的报告,一边靠近希特一边露出了和刚进门时截然不同的表情,灰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同情。

“希特,你还真是遇到不得了的事了呢。”

明明从来没有和对方直接交谈过,希特对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感到十分惊讶,更令人在意的是他的态度,说话的语气肢体的动作都仿佛是自己熟知多年的好友一般。

“看起来很不好受呢……呐,你没事吧?”

希特被他自来熟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名恼火,本能仰头闪开对方想接近查看他面颊伤口的脸。少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十分有趣,再次凑近用只有希特才能听到的促狭口气说。

“想早点回去?那就好好配合我啊。”

这家伙会读心术!?正当希特感到讶异时,少年已经自顾自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他……会成为我的朋友吗?”希特悄悄对自己说道。

“我是萨弗,萨弗.谢菲尔德。警官,称呼我为萨弗就行了。”

被搭话的警部补没有纠正萨弗对于他称呼的错误,只是对突然挺胸抬头向他笔直伸出手的黑发少年投去了困惑的眼神。

如同被诱导了一般,警部补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然而然地,萨弗自上而下,警部补由下往上抬起的手交握在了一起。这幅场面看起来微妙地有些奇怪:这样的交锋中,明明是长者的警部补却处于劣势。就像快到退休年龄的小企业底层业务员好不容易取得一个大合约后,和年少即名利双收的青年企业家会面的场景。正是出于如此没有理由的奇怪原因,即使是长时间的握着手,警部补也一直保持着谦逊的态度,直到被牵引着转向现场的另一位重要主角。

“警官,希特是我的好朋友,他并不是犯人,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哦,好、好,是吗。”

“明天是我们前往儿科做义工的日子,所有的小朋友可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希特的出现很久了的……”

“这样被小孩子发自心底喜欢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

突然受到质问,警部补不自觉就跟着萨弗的步伐走然后点了头。确实一般情况下,直接对在场职位最高的人进行攻心战是取得成果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但萨弗为何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毫无特色的普通中年人才是上司,细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是你们打他的吗?”

对于萨弗突然急转直下变成责备的口吻,一旁的年轻警官急忙慌乱地试图说明。

“绝对不是我们!当时现场状况混乱,所以一定是他与其他赶过来的学生产生了误解而发生的肢体冲突!”

“真是这样吗?”

面对萨弗咄咄逼人的眼神,警官肯定地拼命点头。

“啊,并不是你们。”

说完这几句话后萨弗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

“不好意思怀疑了你们,也冒昧提出了过多的疑问,但今天发生的状况太多了真是有点令人头疼。”

“听说有见到犯人。”

喂喂喂怎么突然就一下子由嫌犯进化成了犯人?这样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吧!警部补默默吐槽着,试图跟上已经变得完全和初衷不太一样了的话题。

萨弗的出现,让原本就不是很愉快的气氛变得更加不愉快了。不需言语,只要不动声色观察一下在场人的表情,就能将全局掌握得清清楚楚,这就像是什么无色无味状似纯良无害实则剧毒无比的气体被无孔不入地释放渗透到了整个空间里,让在场所有警员们的心情也变得像中毒了一般极其糟糕。

“当然我们会说明,只是……”

不等警官的解释完成,萨弗就再次转身朝希特走去,所有人早就完全猜不透他的行为模式了,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的发言,这样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怎样的目的,以及全部的这一切,包括尚未展现出来的未知部分,难道,都是萨弗故意营造出来的吗?

“希特你明天还要早起吧?小朋友们都在等着你,今晚尽量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即使再不情愿也必须向警员们说明自己明天的行程,要早起确实是事实,而且还有一定得去参加的课程,萨弗极其自然的声音和表情都显示着,这些对其他人而言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希特来说确是不能缺席的大事。这样想着,尚不能完全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的希特再度附和着点了点头。

尽管不明白萨弗真正的意图,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真心想帮他。虽然将如此重要的后续事件交由完全不熟稔的朋友(?)还是让人不能完全放心,但一想到明天一早就得上交的报告,立刻就深切地感受到实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能浪费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总算是了解了一部分萨弗所说的话,但理解归理解,现在的他光是承受伤口带来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疲惫感都很辛苦,想叹气都得耗费极大的力气,就更别提做出什么更积极一点的配合了。

“想必调查的结果都已经很清楚了吧?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周遭的朋友也都很担心希特的安危,他可以回家了吧?警官。”

周遭的好友难道指的是外围这些看热闹的学生?希特可是没有任何好友的,尤其是入学以来,为了能早日完成学业就已经搞得自己精疲力尽,自然不会再有多余时间浪费在和他人培养深厚感情上,最多也就是有几个见面会打打招呼的点头之交而已。

警部补看起来似乎有了几分动摇,他回过头朝着走廊的方向看了看,再确认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然后稍微摆摆头思索一下萨弗的理由,最后终于向黑人警官投去了一个眼神。

“送他们回家。”

年轻的警官点头,并向门口的警官指示妥善准备警车。

“只是,奥布雷先生还是此案件重要的参考人,在案情水落石出前禁止离开本城镇。”

“十分感谢你警官先生!”

萨弗以极其喜悦的声音夸张地表达着感谢的话语,而私底下却在警官们看不到的背后向希特竖起了大拇指,算是稍稍宣告一下这次和希特共同的胜利。而希特却想着,明明是自己的事,却受到根本不熟的人的大力相助,这样真的好吗?但是只要能够回家,能够不再受折磨,那也就没必要去反抗对方了,吧……

随着年轻的警官一同步出房间时,希特回过头对萨弗说道。

“明天可以和你谈谈吗?”

“亲爱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萨弗露出开朗的笑容挥挥手,希特也只能顺着道晚安并且挥手告别,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羡慕着,如果自己也有如此过人的智慧和口才该有多好。

走廊处果然有如预想般被层叠的人墙阻拦,应该是学生报的记者?希特两三次都被这些人所包围,其中不乏动作粗暴的人,可他没管他们,从不断亮起的闪光灯中挤了出去。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些许的香味,希特的视线也逐渐随着人群迷离。

随着混合果香及花香的香味消逝,光线飞舞所带来的骚动也在逐渐远离。白黑黄,在这些摇晃的面孔里,只有一头及肩的耀眼金色还残留在眼帘中,久久仍未消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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