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僅有的榮光之路

心脏手黑,脑洞奇大。
墙头无数,本命不变。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不披马。
我是樨,是站在空调顶端的人。

大概算coser,随心情码字,偶尔涂鸦。
俺嫁Serph(DDSat)拉比(D.Gray-man)秋山氷杜(K)。
A社一辈子出不了坑,青组拔刀队全员爱,无节操可逆可拆什么都吃注意避雷。

每天都是立派波特吹,那边的25仔,来决斗吧!

—— 【DDSat】That’s catch 22 (4-6章上篇完)BY 里見直

因為台版攻略本里的翻譯實在太過奇葩……不利於推廣所以擅自雞血做了潤色和錄入XD

原以為很輕鬆,結果實際做起來才發現工作量有多么巨大(。

坑了差不多一年后我们回来填坑了_(:з」∠)_


前1-3章地址【http://rabbitxi.lofter.com/post/302e41_d2682e】

 

潤色&校對&錄入:樨&_郄

 

 

轉載請隨意,附上源地址后全文搬運即可。




4、

 

希特大大伸了个懒腰,随手摆弄着盘子里天使的头发。这种天使细面,到了美国人这里就被称为天使的头发。但即使是满盖着散发出浓郁香味的鸡汁配料的食物,也依旧没法引起他的食欲,反而因为食物的颜色让他回忆起了昨天血流满地的惨景再也无法维持进食,只好放下手中的餐具。

这个动作引起的尖锐声音让隔壁桌用餐的学生们都停止了进食的动作,假装不在意地侧眼观察着希特的表情,然后好几次都十分开心般凑到一起悄声说着什么。

看来事情的经过一定已经成为校内广播新闻头条,并且快速地在校内传开了。虽说官方内容是将希特当成第一目击者来报道,但这些并不精确的小道消息,总会漏掉许多细节:这样便是吸引人们好奇心的原因。想必现在在大厅用餐的众人,一定将希特当成是开胃话题或是茶余饭后的闲话来讨论吧。至于他自己,现在才没时间一一对人解释,希特只是一手支着下颌,把视线投向窗外。

希特如今所在的柏克莱校舍,是位于宽广的耶鲁校园中央,被学生们称之为交差学院的地方。Harkness Hall与Calhoon学区,再加上柏克莱的两栋分开的建筑物,就像是围绕着校舍中央十字形草地般的,占据着四个角落,而十字架的正面就是耶鲁大学中央图书馆与Sterling纪念图书馆。它们壮丽的面貌,正高高在上地睥睨四周。

草地上如同往常一样有许多学生在进行着日光浴、即兴演讲,甚至还有在午餐的。这样的时分在忙碌的校园生活中,算是稍稍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刻。这里不分种族、性别、年龄及就读科目,露出各种笑容的每个人,他们其实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每个人都带着太阳眼镜,不同点是眼镜的款式五花八门,共通点是每一副都具有防UV紫外线的镜片。

这种行为大部分源于上世纪末,澳洲政府所提倡的3S活动。所谓3S活动,即为Slip、Slop、Slap&Wrap,鼓励居民穿着长袖、穿上有防晒效果的衣料、并使用帽子和太阳眼镜。得益于这样的运动,现如今,这些能够有效对抗紫外线的物品已经被大量运用起来。

不光是南半球及赤道以南的国家在施行,全世界都广泛采取了这样的推广建议。

在世界环境白皮书中,WHO和美国国立保健研究所(NIH)也同时声明支持此项活动。尤其是最近日照较强的地区,特别强调了请父母们不要让儿童在户外游玩。因儿童时期承受的紫外线照射量过大,到成年之前就已达到一生所承受量的四分之三。就昨日对小儿科患者的访问中再次确认,这样的现象现已十分严重。

不光是儿童们会受到日照的严重影响,在女性用品市场中,化妆品生产商们更是过分强调日照会加速老化来增加产品的销售量。由于紫外线会促进肌肤酸化生产活性酵素,这样的生成物之后就会破坏皮肤细胞的DNA,这也同样是八成以上造成皮肤下垂、鱼尾纹和皱纹的元凶。而因遗传因子造成的正常性肌肤老化现象,其实只占了全部的二成左右。至少外表上,人类所呈现的衰老面貌,其实决定权取决于居住于太阳上头的神明手中。

希特回忆起了刚刚才上完课的分子生物学内容。最近世界上的蛙类因最近被广为讨论的臭氧层破洞原因明显地锐减,而原本蛙卵呈胶状的白色部分和黑色部分也会分裂,让黑色部分朝上。但如今白色部分受到紫外线照射后,内部DNA已受到破坏。所以,即使黑色部分有阻挡光照的效果,但还是无法阻挡紫外线的穿透杀伤力,故而形成蛙类锐减的现象。

地球上的大气成分,自二十五亿年前,光合作用产生氧气,诞生可以形成光合作用的微生物之后,整个生态系统便日益复杂。而氧气可以生成臭氧,形成保护层,并组成现在的大气,来防止地球上的生物受到有害紫外线或是其他宇宙射线的伤害。只是人类开始产业活动后,在短短数十年内就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因此早在二十年前,世界就开始规范对排放二氧化碳的限制及对各种造成温室效果气体的使用,但这样的活动各国并不一致。例如美国就是抵制此种策略的国家之一。若是如此恶化下去,持续让人类破坏大自然,可就不只是造成两栖生物减少及形成日常生活不便这样的小麻烦而已。人类总是想着现在浪费,而明天再加以节制,故这样的情形还是没获得极大的改善。人类仍在不断以自己的双手逐渐绞紧自己的脖子。

学生们戴着太阳眼镜的举动,正反映这样的情况。除此之外,就连位于餐厅的希特都能感受到的,另一个明显的证据:那就是,明明已经十月了,阳光还是日益强烈地灼烧着学生们的肌肤。尽管没有太阳人们会死去,但确实有越来越多人减少外出了。下雨时会让人心情郁闷,而天晴能让人心情开朗。看来不光是肉体,人的精神也同样受到太阳的支配。不过若是考虑到太阳是孕育地球的生命来源的话,这样的情形似乎也理所当然。

“不吃东西的话会死哦。”

不知何时,萨弗手持餐盘站在了餐桌的另一侧,他在无框太阳镜的遮掩下绽放笑容,露出健康洁白的牙齿。

“这里有人坐吗?”

“一眼就知道没人坐吧。”

萨弗放下餐盘,在希特对面坐下。在他的餐盘里,鸡堡三明治旁边是正散发着美味热气的曼哈顿野菜汤。

或许是注意到了希特的视线,萨弗把自己的餐盘推了过去,接着伸手拿过了希特的意大利面。

“交换?那我就来享用天使喽。”

“这是Davenport校舍的徽章吧。”

希特其实根本没有在意萨弗的餐盘和动作,他的注意力全部被萨弗敞开领口的领带上印着的Davenport校舍徽章吸引了过去。

“啊对,昨天进屋前先在外面把领带摘下来了,因为被发现是其他校舍的学生的话,要解释为什么和希特是好朋友,就会比较麻烦了。而且跑到别的校舍来用餐,被朋友看到不太好嘛。”

萨弗的话显示出他是把校舍的成员当作家族来看待的。

耶鲁大学内共有十二个校舍,而学生们在入学的时候就会被分配到这些校舍之中。除了从亲戚家通勤、已婚者及少数提出申请的学生外,大部分的学生在毕业前都是在校舍内共寝共食。由于在课程外还有联谊、社团和课外活动,因此学生们的情谊和团结性就更加深厚。但相对的,校舍间的对抗意识也更强,往往事事都会相互竞争。因此萨弗对待校舍的态度,也显示着校舍生活在人际关系方面对学生的深厚影响。

美国是个社交意识强烈的国家,甚至还有要结交和自己相当或更强的朋友这么一说。换言之,社交圈的广泛与否具有左右人生的力量。因此,在大学时代,就开始鼓励学生们培养今后的人际关系,而常春藤学校更是自然而然地聚集了上流社会的第二代们:学生时代他们彼此相识,今后就有机会可以藉此人脉扩展商机,故人际关系也是大学时代极为重要的一环。

“你还真是懂行啊。”(by希特)

“你完全不知道我是谁吗?”(by萨弗)

希特边用餐边看着解开领带的萨弗的表情。外表看来的确是身世不错的少爷,即使昨天让自己从现场脱身的手法高明,但也不至于和自己的猜测相差太多。

“我可是知道你是柏克莱校舍的一份子喔。”(by萨弗)

虽然并不特别了解眼前这个人,但其微笑的表情并不会让人觉得他心怀恶意。希特所属的族群的确是柏克莱校舍,自己虽然并不在校舍居住而是在学校附近租公寓,但由于已经付过每年四千美元的饮食费用,所以还是尽可能地在校内用餐。

“如果有想问的事情就问吧。”

真是一针见血,一下子就切入主题了。昨天希特回去后,为了要完成上缴的报告,几乎都没有时间休息,导致他现在神经格外敏感。

“你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

“昨天的事?”

你就这样被带到警局去也是正常的。

萨弗笑了,并没有说出口,这句话却明明显显摆在了他脸上。

“或许因为我是妖精喔~”

确实,萨弗所在的校舍,Davenport校舍俗称诺姆之家,而诺姆指的正是智慧且拥有灵活双手的大地精灵。

“……就这样?”

“别冒火嘛,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希特。”

希特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看着萨弗发笑,暗暗想着这次可不能按照这家伙的步调走了。

“请别乱开玩笑,我并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

“你要叫我铁人也好,冰人也好,像别人一样随便取个称呼也罢,但我可不是冷血动物。”

“你骗人。”

对方直接否定自己的话语,让希特觉得有些愕然。

“反正我知道你是希特,所以才要帮助你。”

“……你果然是任性的萨弗。”

“为什么这样说。”

“当然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的就跑来帮助我啊。”

“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有着奇怪的名字吧。”

萨弗说完后又笑了,真是随性的人。萨弗确实有着牵动人心的天赋,看着他纯真的笑容,希特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真的诶,我叫做Serph,而不是Surf,为什么不把两个合起来,那样就变成Serafph不是更好,就像是纽黑文内的Serara一样,这样也不错呢。”

萨弗一边吃着天使的头发,一边如是说。

“妖精或是天使的玩笑结束了,现在请你来说明清楚吧。”

希特边喝着蔬菜汤边催促对方直奔主题,如果再拖下去的话,下堂课就来不及了。

“嗯,怎么说呢……大概有点Power Play的感觉吧?”

萨弗竟然回答是Power Play。

所谓Power Play指的就是运用心理技巧,让谈判倾向于我方。这样的效果也确实有着心理学方面的实证,并受到学界和管理学院的高度重视。利用此项技巧,可以让对方在无意识中失去谈判的主导权,而任由我方支配。

比如说,那天晚上的萨弗披上了外衣,为了让人感觉到自己比实际年龄大且高,他都会昂首挺胸以较为悠闲的步伐行走。

打招呼也是主动出击,首先开口的人,自然就能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而为了施展威压,手向下和对方握手,这样一来,对方自然只能由下朝上和自己握手,如此一来,不管是外在或是心理方面都会形成被支配的关系。

如此巧妙地运用些小手段,就能在对方的脑海中刻画下我方心理上的优越感。

再者,煽动警部补的不安和罪恶感,萨弗就能主导秘书室内的状况,达到合乎自己希望的成果。

“人们对他人的初步印象中,初次见面的感觉就占了四成。而这样的印象并不容易被颠覆,这对我来说可真是件好事。另外警部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看着手表,所以我就针对这点进攻。”

“刚刚你也对我用了这种小把戏吧。”

正讲得天花乱坠的萨弗,对突然打断他说话的希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还用说?用这种把戏来玩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

希特说完就立刻站起身来,桌子被他的动作带动,发出极大的声响。

“看来是这样呢。”

对方似乎是才领悟到自己所说的话的样子,令希特不禁更加生气。他背起装满教科书和参考书的包包,放弃了继续用餐而离去。

当他戴上眼镜走出纪念图书馆的草地时,萨弗追了上来。

“很抱歉让你觉得不愉快,但是若向警察说谎,他们调查出了你早上不需要参加义工活动的话,不是更引人怀疑吗。”

“而且,我并不是在说谎,只是没有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回答罢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有小朋友还在等你哦’我只是说出这两句话,是你和警官们自己擅自将这些话串联起来的。”

希特转过身盯着萨弗,进而双手抓住他的肩,但是接着却说不出话来。的确就这点来看,他并不是在说谎。希特顿了一下最终放弃,转身迈步准备离去,在那之前他开口说道。

“如你所说,我们确实也算是朋友。”

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找萨弗说清啊,虽然和他扯上关系看起来并不是件好事。表情隐在太阳眼镜之后的希特,不禁对萨弗困惑的样子有些内疚。的确若是没有他的帮忙,自己是赶不上今天的课程的。这样说来,自己还没向对方道谢。

“我要向你说声谢谢,但是接下来还得继续上课。”

“真可惜,但也只好先分开了。”

目送萨弗离去后回过头的希特,却看到伫立在林木间,冷着脸的警部补和年轻警官。

 

 

5、

 

“不但怀疑我是凶手,还怀疑我是间谍?”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指摘突兀降临,希特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

“不论是此次凶杀案的嫌疑人关系人,还是被害的哈里斯教授的熟人及亲友,全部都是需要调查的对象,当然你们两个也是。”

名为艾伦·哈维尔的FBI检察官咧嘴笑着解释道,可那一双吊梢眼中根本找不出任何笑意。如果对照刚刚从萨弗那儿学到的第一印象理论,那么这位的尊容基本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谈话间他投射而来的视线,像是凶狠的猛禽或猎犬般令人不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适合FBI这个职业。

视野的边缘处能看见萨弗正和自己一样立于桌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窗边的检察官。他们两个被要求必须同行所以才会再次回到凶杀案的现场。在被带到这里来的路上,听说FBI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正式接手这一起案件时,希特和萨弗都感到了吃惊。

FBI——美国联邦调查局,是隶属于司法部之下最高级别的执法单位,一般只有在跨两个州以上的犯罪事件、恐怖破坏活动、间谍行为、政府官员贪污等重大案件发生时才会登场。因为美国是联邦制,所以在国家法律的大前提下,各州政府都拥有自己的立法权和执法权,也可以说成是一州即一国,自扫门前雪。

现在连FBI都已出动,那就意味着教授的凶杀事件,已经是非州法能解决的重大刑事案件了。但不管案情如何严重,那么多的罪名偏偏就莫名其妙被突然扣上间谍罪的帽子,想必不会有人能够坦然接受下来。

“间谍可是重罪啊,我发自心底为你的勇气点赞。”

耳边是萨弗满是幸灾乐祸的恶劣轻笑,希特完全不能理解这究竟哪里可笑了。明明自己也是嫌疑对象之一搞不好就要自身难保,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特别检察官,希特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间谍活动呢?”萨弗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兴趣盎然提问。

“目前只是怀疑,而且你也一样。”哈维敏锐地指出萨弗话语中企图独善其身的言论,“事关国家安危的重大机密,岂能轻易下结论。”

“重大机密?”

“有时间装糊涂问东问西,还不如抓紧时间百度一下自己犯下的罪行究竟严重到何种程度。”说完这句后,检察官不再理会仍满脸写着求知欲的萨弗。他转向门口的警部补和黑人警官,这次警部补倒是读懂了检察官的眼神,只见他皱了皱眉。

“关于教授被刺的凶杀案是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了。”

联邦调查局的过度干涉终究会激起本地警员的不满。本来FBI干员就没有指挥地方警员的权利,现在的联手调查对外宣称是合作,但事实上本地警员完全处于被动。总之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愣头青指手画脚,这已是警部补和黑人警官的共同心声了。

只可惜这难得兴起的好胜心完全没被哈维检察官看进眼里,他正再次歪嘴笑着向希特和萨弗宣告他们的权利——总之就是有权保持沉默这一类的陈词滥调。好不容易结束了公式化的废话,下一秒哈维检察官没有任何缓冲地直切正题:“哈里斯教授所持有的某项机密研究的情报记录磁片,随着教授被杀的同时也一并消失了。对我们来说它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对此请问你们有何印象?”

“没有。”一秒速答。希特还是首次得知磁片的存在。

“那么你?”

被问到的萨弗,一反常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几分钟才给出了“NO”的答案。

“根据教授秘书的证词,在她回家前可以确定桌上留有磁片,在那之后到教授遇害的期间,并没有听说有任何其他学生进入过办公室。如果她的证词无误,那么真正的凶手就是拿走磁片的人。目前嫌疑最大的,一是奥布雷先生,二就是你目击到的那个身影,这一点没错吧?”

“没有异议。”这次萨弗立刻回答了。

“很好,那么现在请再次陈述一遍与犯人相关的证词。”

“在陈述前我必须先声明一点,我并没有说我看到了凶手。”

什么!!?希特大吃一惊。原本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最佳机会,没料到萨弗居然突然出尔反尔,“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宣称我绝对不是犯人吗!”

“我们是朋友啊,自然能毫不犹豫做出那样的保证。而且当时我也只是说在事后见到了从此栋建筑物中匆匆离去的可疑人影,不能完全排除对方单纯只是个普通学生的可能性而已。”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希特,萨弗与检察官针锋相对。面对着那凶狠的狐眼,萨弗嘴角浮现出不输给对方的诡异笑容:“证词的真实性大可以找警部补证实。”

“那就只好中断询问,麻烦警部补追加证明一下了,请。”

对于哈维检察官的要求,警部补本打算心平气和好好回答,哪知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出口的语气居然较昨夜还更加无力。只见他愁眉苦脸眼神飘忽,所有的表情似乎都在表达着“早知如此我昨晚坚决不放你们两个混蛋回去啊”这样的讯息。

“当时,这个可疑人影正由这栋建筑物走出穿过Cheddar大街朝Yoke街的方向离去,而我正在由洗手间回到图书馆的路上,当走到Sterling纪念图书馆大厅二楼的走廊时,正好和这个人朝同一个方向前进,所以透过窗户看到的只是背影,并没有见到长相。根据背影的一些特征推断出对方应该是名年轻男子,这一点在昨天的时候也都一一报告过了。”萨弗再次进行了证词陈述。

“仅凭这些,你为何就能判断出见到的就是可疑人物?夜间慢跑或者赶夜车的学生也不是没有。”

哈维针对萨弗证言中的某些缺失发起了攻击,可萨弗依旧轻松回答道,因为目击到这名男子后,几乎同时就听到事故发生的呼喊,所以才会做出上述判断。尽管彼此之间关联性非常低,但事关人命,实在无法忍住不说出来。

“这名男子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吗,比如双手沾满鲜血或者拿着磁片之类……”

“当时太暗,加上我又在二楼,这样怎么可能看得清血迹之类的细节?”

不过说完这句萨弗又追加说明道,看清了对方手上没拿任何东西,背上倒是背了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书包的背包,说不定磁片就在里面。

“需不需要我给你上一课,名字就叫做‘自以为是为发掘真相的最大敌人’。”就连远处的希特都感受到了哈维检察官散发而出的,那令人厌恶的气场。这让他那刚被萨弗的善变气得发昏的头脑遭受新的打击。原本深信只要萨弗的出现就能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哪知道现在又绕回了原点。有可疑分子又怎么样,事发时身在现场才是对自己最不利的一点。

“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了。”萨弗却在这时又出惊人之语,“假设那名男子是犯人,那么他朝反方向逃走才是正确选择吧?既然在校园内犯罪,那自然事先已经调查清楚了周边的情况。而我当时看到的他的行进路线,是必须得穿过医科大才能到达Yoke街的。”

如果照这样的方案逃走,过程中被目击的几率就会大幅增加。相反,若是不走Cheddar大街,而是由Congress街向东行的话,就能直接由停车场坐车逃走了。再不济不巧碰上停车场附近车多拥堵,也能经由高速公路上的路桥逃离。光是从时间方面来考虑这几种方案都比昨晚实施的那种稳妥安全。

“照你的意思,你目击到的‘可疑男子’其实和凶案无关,你自己也不可能杀人或者拿走磁片对吗?这听起来可不像个好朋友会发表的说辞呢。”

检察官说出的正是当下希特的心情写照,面对质疑,萨弗出乎了希特的意料,回以了一个一如既往的微笑。

“正相反,正是为了我们两着想我才说出了这番话,接下来即开始加以说明。”




6、

 

法医的验尸报告指出,教授的死因的确是外伤引起的急性心包压塞,直刺入胸口的外科手术用刀便是凶器。正如希特所猜测的那样,它原本属于检验物品中的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两处较明显的外伤,一是倒地时后头部所受的撞击伤,二是右膝下方胫前部的皮下出血。后者据警部补的分析,猜测是被刺前与组合沙发及桌子碰撞所造成,因现场桌子的高度和受伤部位的位置一致,这一推测已得到了证实。

“根据现场及被害者受伤的情况判断,被害者遇刺前曾与凶手发生了激烈的搏斗,”警部补追加说明道,“而散落一地的医疗器具就是那时候被从桌子上碰落的。”

“就只有这些?”

“这句话什么意思。”面对萨弗的追问,警部补抬了抬右眉,似乎是想起了昨晚被耍得团团转的回忆,顿时连表情也带上了警戒的色彩。说实话,像这么直白好懂的人,比起萨弗及哈维之流要来得亲切多了。

“要完成全部的现场采集工作及后续的证物分析,是需要花费非常多时间的。”

“不是指这个,我说的是教授所受的外伤。”

与萨弗的微笑对应的,是警部补越发明显的愁容:“你想表达什么。”

“报告里不是提到了被刺前有过激烈搏斗才导致腿部撞伤的吗。”

就连哈维检察官也要帮那家伙么,希特想,正好趁检察官转移注意力时去窗边透透气,没想到即使询问的对象变了,哈维的视线依旧紧盯自己不放,简直快让人无法忍受下去了。

“是这样没错。”

“但你是否知道,事件发生前教授正在做什么吗。”

这次换了黑人警官出面回答:“教授应该正在写信,信件内容也在桌子下方找到了,收信人是国际保健机构的玛尔珂·丘比耶博士。”

是关于演讲的相关内容吧,希特发自内心地对信件内文产生了浓厚兴趣,只可惜就算请求了警方也一定不会同意,于是只能作罢。

“你觉得犯人会是谁。”

“……教授认识的人?也就是校内人士做的案。”

警部补一边注意观察着希特的表情一变小心斟酌着词句回答,看来是对萨弗无孔不入抓漏洞的提问有些后怕了,对此哈维检察官从刚才起便沉默不语。因警方必须和FBI共享情报,所以没办法,警部补只得在深呼吸之后,继续与犯人相关情报的说明。

“校园很大且已值深夜,所以四楼的案发现场只有奥布雷先生和哈里斯教授,但其他楼层还有学生,若有外人进入肯定会有目击报告。比如在奥布雷先生进入楼内的五分钟时间内,就有人目睹了他上楼的全过程。”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警部补身上,萨弗却在这时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听说过个人空间这个概念吗?”

现在变成萨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了。希特。警部补和警官们都带着相似的表情盯着他,只有哈维检察官仍自顾自咧嘴笑得意味不明。

萨弗继续着他的发言:“每个人都会在自己身周维持一个个人空间,简单地说就是在身边做出抗拒别人靠近的心理距离,人与人相处时会视对象的不同,无意识地决定此空间的大小。若是家人或情人,这个距离约五十公分内,而较亲密的朋友则是五十公分到一公尺之间,非私人的公共场合更会扩展至三公尺以上。假如擅自进入这个空间,就会令人不快。”

不论是Power Play或是目前正在解释的事情,听到这里希特已经能确定了,萨弗所修专业科目必为心理学无误。

“假设教授正在写信,那他一定是坐在桌子前。若希特是犯人,他想要行凶的话必须得接近桌子,靠近教授才能下一步动作。”

警部补和年轻警官们面面相觑。

“现在警官先生所站的位置,到哈维先生那儿,刚好约五公尺左右,也是教授和犯人最初见面时的大致距离,而被刺时差不多是我缩在的位置旁边。”

“因为刚提到的个人空间的缘故,所以一开始教授并没有做出行动。”

“但来访者换做是希特情况又不同了。试想一下,如果各位遇到不熟悉的学生深夜来访,而且这名学生上星期才刚与自己大吵一架,各位会有何感受和反应。”

就像是有天使在头脑中吹响了象征反击的号角,希特不由自主笑了,因为事实正如萨弗所言。虽然一开始觉得他信口开河一点也不可靠,但目前看来他已经颇有见习侦探的架势了。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强行接近对方行刺,必然会遭到反抗并在桌子对侧留下碰撞的痕迹,但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发现。”

“关于这一点市警们曾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是桌子曾被移动,行凶后凶手再将它回归原位。”黑人警官综合手上的资料,配合警部补提出不同的可能性,“隔着桌子是不可能攻击到心脏部位的。”

“那激斗的痕迹应该出现在较胫部更高的位置。考虑到这里空间不算宽敞,争斗中多次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很高,因此无论是身上的伤还是打斗的痕迹都应更加明显才对。”

“如果最初教授是在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接见对方,之后起了口角一时气愤而自己主动接近了对方呢。”

确实,教授倒卧的位置并不自然,哈维检察官会有此假设十分合理。

萨弗望向希特的方向:“当时是这样的吗,希特?”

“别问我!”前言收回,这家伙果然是性格恶劣又差劲的人。这样的念头才刚从希特心中浮出,就看见萨弗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大好机会,真的不打算再好好解释一下吗?”

“都说过好几次了,我进来时教授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真是迟钝啊你,刚刚警官们都已经提出有利于你的证据了。”

惊愕中下意识回头,发现警部补的确露出了认可萨弗叙述的表情,希特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言论有些冲动。冷静下来后他发现了所谓的有力证据,开始为自己辩护。

“由一楼爬到四楼再进入大楼内房间所需的时间,还得和教授口角,然后搏斗,刺杀对方也得花时间,最后被其他学生看见再到被打晕也得要时间。我并不觉得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完成上述事项。”

“还要藏起磁片,恢复原来摆设的位置,这都得耗费不少时间。”

警部补表示同意萨弗的补充说明。

“但磁片放置在桌上,若对方一开始即怀着杀意而来而正在写信的教授并不知情,他肯定不想被打扰,便主动上前希望赶走对方。凶手只要利用这一点便能在极短时间内行凶。”

那为什么留下了翻找的痕迹,就连凶器也是临时取自房间内的手术刀?再者,为什么搏斗的伤痕只存在于足胫之上,这些都该如何解释。萨弗再度提出质问。

“犯人本来就是为了磁片而来,翻找痕迹估计是没能立刻发现磁片才留下的。只要想杀人,随时都可以利用手边的物品行凶。”

“但也不可能没有防御时受的伤吧。教授不是有反抗吗。”

其实当希特被警部补质问时就隐约感到了不对劲,现在仔细想想,越发觉得这次的事件在医学方面的疑点重重。

被害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受致命伤,在刀刃攻击上来的时候必然会在手脚或身体上留下抵抗时的伤口。即便是遭受突如其来的攻击,这种反应也是与生俱来的条件反射,完全不存在会老老实实被杀的笨蛋。教授明显和持刀的凶手有过正面对抗,更应该在身上留有反抗的痕迹才对。

“万一对方是职业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行凶的话……”

“别忘了凶手可是临时在房间内寻找凶器的。”

警部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发言不当。身为警官这种专业人员,又多次调查过事件现场,大致模拟假设过后,其实早就可以排除希特是犯人的可能性了。堂堂一个杀手竟然会被拳击社的学生打昏,本身就够不可思议了,而且在被最初目击者看到后,明明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逃走却还留在现场,这些细节足以证明他不是凶手。

“恭喜,我们已经差不多快得出真正的结论了。”

萨弗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仿佛在等待所有人都能想通个中缘由。与他相对的,一直摆着恶心笑脸的哈维检察官,现已看不到笑意了,他正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两方的推论。警部补双手叉腰眉头紧皱,来回踱步仿佛正在全力进行整个事件的整理和再推敲,等他走到黑人警官身边时搔搔头,似乎已得出了答案。

“杀人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安静了些许时间,萨弗突然再次开口,“这是为什么呢,希特。”

“因为……因为心理会排斥。”

经常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凶杀案相关的报道,它们便是最好的证据。所谓的对被害者怀有强烈的憎恨,说穿了不过是凶手自身心胸狭窄罢了。大部分凶手根本的想法大多只是想让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才会导致最后的过度伤害甚至死亡。其实从法医学角度而言,人杀人是会带来极大压力的。

“但是,不抵抗的话,要杀死一个人亦是极其容易的一件事。从皮肤到心脏的距离一般也就三十一公厘,教授那样的胸部大动脉受创要进行急救处置而深入的深度,也不过六十四公厘,所以刺杀比砍切来得轻松的多。凶器不同,但要想穿透皮肤、皮下脂肪、肌肉到达动脉,也基本上都只需要在凶器前端施加五公斤的力道便能办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希特再迟钝也该明白萨弗的意图了。原来如此,这样才符合逻辑……对方的样子,也似乎能够描绘得出来了。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对方的具体身份了。

“换言之,”萨弗竖起了自己的小指,“只要前端尖锐,哪怕是小朋友也可以用手指长短的小刀杀死大人。”

“不过是个区区医学院的学生,别随便下结论。”警部补的口吻带上了些须的嘲弄和轻蔑。尽管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出自一番好意想要协助破案,但要是完全老老实实听从他的意见,岂不是有损警方的威严和颜面。

希特不禁苦笑着想,这位警部补还真是单纯好懂的人啊。

萨弗对此也只是笑而不语。他当然清楚不可能会有小孩子跑来这里刺杀教授。

“我从事警察工作多年,十分明白想要瞄准心脏刺杀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心脏作为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被重重胸骨保护着,想要刺入犯人必须垂直手术刀与胸壁成九十度,并且还要巧妙避开骨骼透过骨缝才办的到,这样的手法只有熟知人体构造的专家才有可能。”

“的确,普通人想要针对特定位置攻击非常困难,也难怪警官们会怀疑希特就是凶手。”

“就是这样。”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无意的呢?”

“请直接明说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吗我们很忙没时间和你猜谜!”警部补的忍耐到了极限。

萨弗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没有尽兴的样子:“就是说教授的死亡只是个意外。”

听到此处警部补和其他警官们再度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而哈维检察官则用右手抚着脸上未剃干净的胡茬。

“你们知道小指在日本是指代什么吗?”萨弗再度竖起了小指,“‘爱人’。”

这种简单的身体语言,只要是对心理学有所涉猎的人,基本都知道。



(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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